余生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埋骨

盗笔    扯淡向
【有一丢丢一丢丢瓶邪】

     胖子前两天在内蒙发现了一座西夏古墓,进去了才那墓邪门得很,墓葬规模倒是不小,但是里面空无一物。
    我本来以为胖子的意思是那墓早都被别人偷干净了,什么都没给他剩下,然而等我和闷油瓶到了才明白胖子的意思——那斗里连个棺材都没有。
    我十分好奇,以胖子的尿性看见这斗以后他应该早就开始骂娘然后离开这儿了,怎么非要叫我过来,难不成还想拉着我一起去探索西夏空墓背后的秘密为国家做贡献?
    胖子听完我的扯淡果然骂了句娘,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跟我说,“天真,这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说到这还看了一眼我旁边的闷油瓶,皱了皱眉,“我在这儿发现了你三叔的笔记本。”
    我也看了眼闷油瓶,突然感到一阵不安。

    
    上一次我听说有三叔的消息是一年前,也是在一座古墓,我和胖子一起去了,没想到那墓里机关重重,我们被困在主墓室里三天三夜,差点折在里面,最后还是闷油瓶把我俩捞出来的。
    这还不算完,我回到家后第二天就收到了一条短信,字里行间都是三叔的口气,说我们已经通过了“考验”,希望我帮他完成一件事。
    我当时只觉得自己被耍了,那个人很可能并不是我三叔,只是打着他的名义来让我帮他做一些只有我能做到的事,然而我当时思来想去也没想出这事可能是什么,于是放了那个“三叔”的鸽子。
    那之后那个“三叔”也就再没消息了。

     
     胖子把笔记本给我后我先看了眼封皮上的姓名,确认是三叔的笔迹才继续翻看里面的内容。 
    第一篇的日期正好是2015年8月17日,闷油瓶出山的那天,内容都是一些生活琐事,毫无重点,胖子示意我直接看他做了标记的那几页。
    “2016年9月15日,传出消息。”
    “2016年9月20日,吴邪安全出墓,准备联络。”
    “2016年9月22日,吴邪失约。”
    最后一篇的日期是五天前,上面只有一段话:“大侄子,你必须敢于正视,这才可望,敢想,敢说,敢做,敢当。”
    我还没看完就出了一身白毛汗,这本笔记的语言风格甚至不像是同一个人,记录日常琐事时是我熟悉的三叔的语气,而胖子标记的那几篇却又像是另外一个人,语气中带着让我感到陌生的冷漠和镇静,偏偏那笔迹又一模一样,分不出真假。
    “如果这真是你三叔,那他想让你正视什么?”胖子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强行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我烦躁地揉着头发,闷油瓶拍了拍我的肩,让我冷静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
  

    我和胖子被困在那个墓里的时候曾见过一个骨灰盒,那盒子明显是现代工艺做出来的,我和胖子奇怪了半天这盒子是从哪儿来的。当时胖子还准备打开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被我阻止了。
    后来我和闷油瓶去甘肃戈壁中的一座墓时也见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骨灰盒,那时我也没多留意,只是吐槽了下果然是批量化生产的东西,随处可见也不足为奇。
而刚才,我无意一瞥,在胖子帐篷旁边又看见了那个骨灰盒,盒子上的锁是被打开的,我突然觉得脖颈子后面凉飕飕的。
    “胖子,这笔记本你是不是从那个骨灰盒里拿出来的?”我指着那个不起眼的盒子问道。
    胖子冲我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十分诡异,“吴邪,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这话问得其实挺可笑的,干我们这行的光见鬼就见了多少次了,还问信不信有鬼,下一句可能就要宣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然而胖子明显不是这个意思,我心里也一直有和他同样的猜测,只是不敢去证实。
    我看着笔记本的最后一段话,难道三叔让我正视的就是他已经死了还找了个盒子把自己装好然后没事就跑到我眼前来晃一晃?
    而如果是这样,那这件“只有我能做的事”估计就是把他带回我们家祖坟了。
    这个猜测的不靠谱程度堪比我哪天早上一醒来就看见我爷爷站在我床前跟我抱怨在棺材里躺着太闷一样。
我们暂且把它抛在了脑后。

     
     傍晚时我和闷油瓶去了周边的一个招待所准备凑合着睡一宿,等天亮了再商量后面的事。
    那晚我做梦梦见了我三叔,他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站在吴山居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他身后的货架上摆了一个与周围的古物格格不入的骨灰盒。
    等我第二天早晨醒来再去翻看那个笔记本时,上面又多了一句“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闷油瓶也看见了这句多出来的诗,他看我半天没动静就把笔记本从我手里抢走,然后使劲抱了我一下。

       
      那之后我就把骨灰盒带回湖南老家,埋在了我家祖坟。
    下葬的时候只有闷油瓶陪着我,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我看着那盒子一点点被土埋上,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总觉得这一切并不是胖子说的那样,我三叔死后的鬼魂引导我找到他并把他带回家,这背后应该还有一个人在推动整件事,使我相信那骨灰盒里装的就是我三叔,或者说,让我相信我三叔已经死了。
    但是那时的我已经无力去探究,我看了眼身边的闷油瓶,只想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

年岁

年岁
原曲《云归处》

你是初春融雪于花的风,
你是夏日深林蝉鸣唤醒的梦,
你是深秋结霜于刃的锋,
你是寒冬远望茫茫雪下的灯,
你是微波轻荡 流光细碎,
你是澜,
你是远山青柳 薄暮横斜,
你是烟,
你是不动声色 望眼欲穿,
你是潭,
你是阅尽千帆 心安归处,
你是岸,
你曾穿风踏雪时光赠予十七道伤疤,
你也孤身只入险恶人心不置一言啊,
你看云看月看十年长白卸下的枷,
岁月侵蚀书卷而你笑谈年少风华,
你是微波轻荡 流光细碎,
你是澜,
你是远山青柳 薄暮横斜,
你是烟,
你是不动声色 望眼欲穿,
你是潭,
你是阅尽千帆 心安归处,
你是岸,
你曾穿风踏雪时光赠予十七道伤疤,
你也孤身只入险恶人心不置一言啊,
你看云看月看十年长白卸下的枷,
岁月侵蚀书卷而你笑谈年少风华,
你曾于人海喧嚣与谁相遇红尘为伴,
你也铭记多少永别沉默以今生吊唁,
流年匆匆而过谁成全你眼底浩瀚,
如今回首才觉你来路是繁花无边,
倘若人间有寒冰如水,
当似你那般绝色。

大邪生日快乐>3<

有狐

今天小狐狸抓到了一个书生。
狐狸是只妖怪,住在深山老林里,没人陪它说说话聊个天,寂寞得天天数自己尾巴上的毛玩。
书生是个普普通通的书生,胆子也如一般书生那样小,看见狐狸张嘴说话,愣了愣,两眼一翻,非常配合地昏了过去。
狐狸委屈极了,他不过是想找个人陪自己聊聊天,结果没想到自己原来具备把人吓昏过去这种能力。
狐狸看着地上的书生,觉得自己也不怎么想搭理他了,可是又怕这个看起来很弱小的人类被林子里其他的猛兽吃了,最后只好不情不愿地把他带回自己的窝里。

狐狸觉得自己是一只妖怪,和其他天天只会找食物的狐狸不同,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个与众不同的窝——山崖下一个小小山洞。
躺在旁边的书生让山洞显得更小了,狐狸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塞进自己的窝里,于是他尽力想把书生团成一个球,至少拖不进去,还可以用来堵住洞口。
幸而此刻书生缓缓醒转,结束了自己被当成床被子一样折来折去的惨痛经历。
“醒了?”狐狸好奇地用爪子在书生眼前挥了挥。
书生往后躲了躲,犹豫着开口,“你现在……要吃了我吗?”
“嗯?”狐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为什么要吃你?”
“话本里那些妖怪抓了人,都是要拖回去吃掉的,你把我带到这里,莫非是想把我做成储备粮?”书生一本正经道。
“我好不容易遇到个会说话的,怎么舍得吃了呢。”狐狸小声嘟囔着,书生没听到,于是冲狐狸挑了挑眉,示意让他再说一遍。
“你给我讲个故事吧,不然……不然我就吃了你!”狐狸呲着牙,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书生大概是不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支支吾吾地推脱说自己故事讲的不好。
“没事,故事讲不好不要紧,实在不行你就一直不停说话也可以。”狐狸要求非常低,低到书生都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好吧,不过故事可能冗长无趣,你要是睡着了,我就不讲了。”书生正色道。
狐狸本来已经舒舒服服地趴下,用尾巴把自己团起来,闻言立刻坐起,端端正正地,表示自己正在认真倾听。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彼时天地初生,世界因无序而混乱。
妖怪比人类强大得多,各个占山为王,时常有争斗发生。
极北之北有一眼泉,看守者是天上的一位神仙,他因犯了错而被贬到这蛮荒之地,年复一年地守着泉水,驱赶所有不怀好意接近泉水的人。
有一天,一只狐妖闯入禁地,故事从这里开始。
狐妖和其他妖怪都不同,它好像迷了路一般,犹豫着开口,问神仙这是什么地方。
神仙不答,抬手准备把这不知轻重的小妖赶出去。
“这除了您没有其他的妖怪吗,您不寂寞吗?”狐狸皱着眉头,大尾巴上上下下地摇着。
神仙又扬了扬手,早已准备好的一击却终是没有落下,“赶紧回去,这不是你这种小妖怪该来的地方。”神仙厉声道。
“对……对不起,”狐狸向后退了退,“可是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那只狐狸真笨。”故事外的狐狸十分嫌弃自己的同类,“狐狸怎么会迷路?”
“是啊,狐狸怎么会迷路,所以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狐妖啊,”书生顺手摸了摸狐狸的尾巴,手感太好,又忍不住多摸了两下,“接着听故事吧。”

“神仙一眼看破它的谎言,却没有拆穿它。
“既然迷路了,那你就留在这儿吧,”神仙如是说,“不过这冰天雪地的,要是冻死了,可没人管你。”
“太好了,谢谢您,我也可以跟您说说话,这样您就不会太寂寞了。”狐狸欣喜地说。
神仙不以为然,狐妖这样的小妖怪寿命撑死不过数百年,而自己还有千万年的岁月,夏虫语冰,不过无知。
但是,寂寞吗?当然,可是一只狐狸,也就活几年,死了,还是和那白雪下的累累白骨一个模样。
然而,活着的狐狸,还是不一样的。”

“那个神仙到底怎么想的?”狐狸又好奇地问书生。
书生摇摇头,“这一段话本上记载得十分混乱,大概是实在说不清神仙的心情。”
“别打断我了,再这样,我就不讲了。”书生还不忘威胁狐狸一句,可见是讲故事的先入了迷,忘了自己才是被拐带回来的那个。

“狐狸每天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跟神仙说会儿话,有时是谈论天气,有时是询问一些稀奇古怪的传说,日子长了,神仙也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呱噪的妖怪。
就这样,狐狸在极北的冰天雪地里呆了一百年,终于厌烦了,不辞而别。
神仙也没太奇怪,照样一个人守着泉水,仿佛从来没收留过一只狐狸一样。
然,几天后,狐族倾全族之力,冲破了前人设下的屏障,从深山里跑了出来,一路向北,不出几日,就找到了神仙和他守着的泉水。
领头的狐狸长着一身雪白的长毛,拖着九条尾巴,头仰得高高的,说不出的骄傲与高贵。
如果不是因为朝夕相处了一百来年,神仙还真认不出这是几天前那依然畏缩的小狐狸。
“我们来夺回本属于我们的东西,”领头的狐狸说,“估计那群闲的没事干的神仙马上要来了,我不想你受到牵连,赶紧走吧。”
神仙好像没听见它说什么一样,目光落在远方无穷的风雪之中。
“畜生就是畜生,抢东西都找不到个可信点的理由,这天上人间都由神掌管,这泉怎么就是你们的了?”神仙斥道,“你们这些妖物,趁早离开,别等着天上那些神来了,才知道后悔。”
领头的狐狸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只老狐狸走到了神仙面前,“后辈,你可知天地初生时,是什么样吗?”
“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天地人皆由神创。”
“那妖呢?”老狐狸问道。
神仙一时语塞。
“天地混沌之时,妖和神一起出现,”领头的狐狸接了话,“而后神占天宫,妖不甘寂寞,不肯离开故土,这才有了神妖之分。”
“荒谬,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神和妖一脉所出?”
“呵,都是天地所生,到如今,也都是天地间一蜉蝣而已。”老狐狸脸上嘲讽的神色一闪而过。
天边惊雷乍起,仿佛千军万马腾云而来。
“这泉水通向另一个世界,囚禁着你们神口中的异类”,老狐狸不紧不慢地说着,“那里本是我们的桃源,千年前你们却将我的族人赶出,生生把桃源变成了监狱,如今我们只不过是群想回到故土的可怜人罢了。”
“一派胡言!”神仙怒道。
“信不信由你”,领头的狐狸说着,走向了神仙背后的泉眼。
一道惊雷从天空落下,堪堪擦过狐狸的尾巴。
“妖物,你可知罪?”天边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有何罪?”狐狸脚步不停。
“妖言惑众,擅闯禁地。”
“你们神仙脸真大,不过也就会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我们妖身上了。”
天空中,万道惊雷同时落下。
而后,一切归于沉寂。”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书生叹了口气。
“什么?结局呢?喂喂,你这样很不负责任啊!”狐狸大声说道。
“你不知道结局吗?”书生问道。
“你讲的故事,我怎么知道结局!”
“是吗?我还以为终于找到了。”
“找到什么?喂,你别走啊……”狐狸看着书生的背影,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却发现书生凭空消失在树林中。
它只好回到自己的山洞中,扒拉扒拉风吹进来的落叶,抱着自己的尾巴趴下,继续数尾巴上的毛。

第一根,狐狸知道故事的结局。
第二根,结局是那群狐狸还是没能回到桃源。
第三根,领头的狐狸被除去一身修为,躲到了一个小林子里。
第四根,看守的神仙从此消失。
第五根,世上多了一个爱给狐狸讲故事的穷书生。
第六根,神仙都是王八蛋。
第七根,极北太冷了,不过那个神仙身边挺暖和的。
第八根,总有一天,会回到故土。
第九根……
困了,不数了。
山洞外突然下起雪。
“太小了。”狐狸这么想着。

余生

【盗笔/瓶邪】8.17贺文 故地重游

“24小时热水,无线上网,出了小区大门左转就有饭店……”
我听得不耐烦,抬手打断老板娘的介绍,接过她递给我的钥匙。
“那留个电话吧,有啥事找我就行。”说着,她飞快地报了一串数字,我手机还没掏出来,一愣神就错过去了,想麻烦她再说一遍,却看见旁边的张起灵冲我摇了摇头,看来他记下了。
“谢谢。”我话音未落,老板娘已经开门准备出去,听见我的话,头也不回,一挥手说了句没事,就赶着去接下一家人。
我感觉有点儿累,长舒一口气躺倒在身后的沙发上,张起灵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我挪了挪地方,头枕在他腿上伸了个懒腰。
“今天先歇一天,明天再上山吧。”我闭上眼睛,跟他商量着“我先睡一会儿,别叫我起来啊。”
“好。”我感觉到他从旁边拿了个垫子放在腰后,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我看张起灵也睡着了,我一动,他马上就要醒来,我赶紧拍拍他让他继续睡,我自己起来活动活动。
去年从长白山回去后,我和小哥连带着胖子先在杭州歇了大半年,缓过劲儿来之后又闲不住,胖子就撺掇我们把以前去过那着地方都玩儿一遍,美其名曰故地重游,用美好的回忆来掩盖不愉快的过往。
我笑骂他矫情,但是又有点心动,倒不是因为他说的原因,就是想出去走走,于是开始计划行程,小哥看我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没反对。
到了巴乃之后,胖子说什么都不肯跟我们继续走了,说要保留自己的光和热,不想再燃烧自己照亮我们了。
说白了就是不想再当灯泡了。
我也知道他为什么想停在哪儿,多陪他呆了些日子,七月底我和小哥就动身前往长白山。

我在网上订了这间家庭宾馆,环境不错,干干净净的,卧室里的书桌上还有小孩学习用的文具课本,衣柜用胶带封着,阳台上养着几盆花,生活气息很浓。估计这房子是老板自己家里人住的地方,旅游旺季才出租给游客。
我在阳台站了一会儿,想给这些花拍几张照片,于是转身去找相机。
小哥也醒了,他看我走过来,捞过旁边的包找出来单反递给我。
啧,相处时间长了,真有心有灵犀这回事。

傍晚我们去了附近的一个山神庙,当地人经常去那里祈福。
门前的树上系满了红色的祈福带,我现在旁边随便看了看,都是谁谁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之类的。
我有点后悔自己没带根红布条来,也写点什么系上去,讨个彩头也不错。正这么想着,一扭头看见小哥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我好奇地走过去,他冲我指了指那一团红色绸带中的一根,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六个字:吴邪一世安好。我随便翻了翻,还看到了闷油瓶,胖子,潘子,小花……
他疑惑地看着我,我一下就笑了,“一看你平时就不看书,咱的传奇故事早出名了,有几个小粉丝正常正常。”
当初把我们的故事说给那个作家的动机我已经忘了,出了书之后他也给我寄了几本,写得不错,后来还挺火的,就是没想到还真有人能在这为了几个小说里的人物祈福,我一时竟有些动容。
小哥也不说话,伸手在我脑袋上抓了抓,我拍掉他的手理了理头发,又回去拉他的手。
“挺不错的。”我说
他弯了弯嘴角。

后面传来几个女生的说话声,我们准备离开,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看见了她们手里拿着的祈福带,不知道怎么想的,顿了顿脚步就转身追上她们,问了句能不能借点儿绸带。
她们互相看了看,面露难色,想想也是,任谁在山里突然遇到两个男人拦路,难免不会多想。我觉得自己有点儿傻逼,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胸闷,抬手扯了扯衬衣领子,闷油瓶已经走出去几步,我说了句抱歉转身就走。
突然有个姑娘叫了声等等,我一回头一只手就伸在我眼前,晃得我都快对眼儿了。
姑娘低着头,不敢看我的样子,我自嘲了一番自己现在已经不讨年轻小姑娘喜欢了,又想了想,说得跟年轻的时候有多少姑娘围着一样,不过话说回来,姑娘是不多,粽子倒是挺多的。
“谢谢。”脑子里一通乱想也没耽误我道谢,从她手里接过绸带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手有点儿抖,不由得多解释了一句,“我没恶意,别怕啊。”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一句不客气说得跟蚊子叫似的。
我嘟囔了一句自己魅力不如当年,说句话都能吓着人小姑娘,正巧闷油瓶看我没跟上返回来找我,他听见这句话先是看了看前面姑娘们,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质问我怎么又勾搭小姑娘一样。
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要让闷油瓶的眼神表达出来这么复杂的一句话也挺困难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从兜里掏出笔来想写点儿什么,犹豫半天也没憋出来一个字,闷油瓶看我这样,把笔拿过去,就着我的手写了四个字:“生生世世”。
我本来以为以他的水平能写出来个吉祥如意就不错了,没想到是这几个字。生生世世怎么了?我也没问他,这后面可以接的词太多了,平安,健康……还有陪伴。
我把它系到树枝上,满意地点了点头,闷油瓶也不催我,陪我站在哪儿。

“请问,你是吴邪吗?”一个小姑娘突然跑过来,脆生生地问我。
我摆了摆手,说了句认错人了。
她好像有点释怀的样子,跑回去跟她的几个朋友说她就知道肯定是认错了,声音大得我在几米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那个送我绸带的姑娘急急地打断她,看口型好像是说什么脖子之类的,看没人信她,顿了顿,又往我这边瞅,我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对她挑了挑眉。
我还没来得及看看那姑娘的反应,闷油瓶就一把拉过我抬起的手,大步离开了。
我偷偷笑了笑,看这样子是吃醋了?

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我和闷油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
说起来可笑,我的计划里本来没有长白山这一站,每次来这我都会想起来我被困在山里时,那三天绝望的等待。
去年从这接回闷油瓶之后,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
但是现在我站在这里,没有一点儿抗拒的心理,因为只要一想到是和张起灵一起来,我就觉得这事也不错。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不想接,任由它在口袋里响着,闷油瓶从我兜里掏出来手机,看了看是胖子打来的,就接起来了。
“喂,吴邪啊,你干啥呢,咋这半天才接电话,我跟你说我在福建找了个好地方,你跟小哥来不来住?”胖子声音很大,我在一边儿听得清清楚楚。
张起灵没回答,我冲他点了点头。
“好。”就说了一个字,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诶,胖子还没说他找那地方在哪儿呢,你怎么就挂了?”我好笑地看着他,他没理我,我只好凑过去贴着他耳朵说,“以后就去胖子说那个地方,好不好?”
“好。”他回头正好对上我的脸,飞快地在我嘴上亲了一下。
我怔在原地,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暗自吐槽这人耍流氓的水平真是绑着火箭往上窜。
“明天就走吧。”闷油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不是说明天进山吗?”我一时没跟上他的节奏。
“我怕你明天没力气。”
我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即觉得他的速度用前面的火箭来形容还是太慢了。
“闷油瓶,你大爷的。”这句话基本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他低着头,我总觉得他是在哪儿偷着乐呢。
夜晚刚刚开始。